努力的画渣:D

ᕦ(ò_óˇ)ᕤ“

借尸还魂(三十三)

总有刁民想害朕:

我爱飞流小天使,嗯。(皇室上学是怎么回事到底叫族学还是国子监或者别的什么老衲完全不知道,随口一过的情节请各位达人不必深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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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午后,庭生便依令进宫,往养居殿来。


他如今每日卯时即起,清晨和晚间习武,白天去族学中跟着其他宗族子弟念书。现下父皇命他午后进宫,就意味着原本下午在学中做的那些背诵默写的功课只能晚上做,苏伍若再落井下石,他怕就连睡觉的功夫都没了。但一来庭生无论如何不愿在苏伍面前示弱露怯,二来每日进宫,就每天都能和飞流哥哥见面,还能常常看到父皇……


他这三年多其实过得甚是孤独,身边伺候的人对他虽然周到妥帖,但却没人能陪他闲聊几句,玩闹一会儿。父皇又总是忙于政事,有时一个月都难见一面。所以即使功课再多再忙,他也是愿意进宫的。


就只是……若父皇给他找的老师,不是那个苏伍该多好?


那个苏伍,到底是什么来头?


昨日看到苏伍用竹笛召回飞流时他就在疑惑了,飞流哥哥怎么会听命于他?看飞流对那人的态度,亲密中带着尊敬,一如从前对苏先生那样。他甚至注意到,吃饭时父皇先起筷,飞流却毫无反应地只是看着那个苏伍,等到苏伍拿起筷子在面前的碗碟中轻轻碰了碰,飞流才跟着动的筷子。


他昨天和飞流在御花园中玩耍时,也曾向飞流问起苏伍的来历,可飞流夹七缠八地只会说“苏哥哥,就是苏哥哥”。问他是不是从前认识苏伍,他点头;问他苏伍是不是江左盟的人,他点头;问他是不是苏先生的遗命派这人来找父皇的,飞流露出迷茫的表情:“遗命,是什么?”


最后庭生只得放弃,反正他既是江左盟的人,想必不会心存不轨对父皇不利。只不过,若真是苏先生派他来辅佐父皇,他却怎么和父皇……?真是……有辱斯文!


庭生心中忿然,看到苏伍自然就神情冷淡。梅长苏也不以为忤,两人客客气气地见了礼坐下,一句废话不说,拿起书本直奔主题。


庭生虽然不喜此人,但他向来沉稳内敛,倒也不会耍孩子脾气故意和人捣乱作对,何况昨天一番对答心底也知他是有几分才学的,当下两人一个教一个学,相安无事地过了一个多时辰,直到外头一阵喧闹,只听宫女太监的大呼小叫“小殿下,您慢点!”“当心台阶!当心摔着!”声中,萧玓已噔噔噔地跑进殿来,后头追着几个宫人皆是弯腰张臂,深怕这小祖宗脚下一绊扶之不及。


萧玓左右一看,笑嘻嘻地大喊一声“庭生哥哥”便扑了过来,庭生手忙脚乱地放下笔接住他,口中说着“怎么就这样跑来了?没点规矩!”手却已掏出汗巾给他擦去额头上的汗水。


梅长苏站起身来向萧玓行礼:“参见殿下。”萧玓一见他便双眼放光,两只莲藕似的胖胳膊抬起来,胡乱还了个礼喊了声“先生”,便毫不见外地揪住了他袍角,仰起小脸道:“先生变戏法。”


梅长苏揉揉额角,脸现苦笑。飞流对和这个非常崇拜他的小弟弟玩本来是很期待的,可今早被他一通叮嘱“不能去水边”“不能爬高处”“不可带着小殿下疯跑他会摔跤”之后,扫了兴致,吃过午饭就不知躲哪去了。


梅长苏虽然对眼前这个小家伙疼到了心里,却也不愿意为了他勉强飞流。只得半蹲下身子对萧玓柔声道:“飞流哥哥现在有事,这里有纸笔,殿下先画画玩儿好吗?


萧玓小嘴一扁,一双大眼睛迅速蒙上一层水雾,小声道:“我不想画画儿……我就想跟飞牛哥哥玩……”


庭生清楚飞流的脾性,本想帮着哄哄萧玓,可看到梅长苏拉着自己弟弟的小手心头便一阵不舒服,说出口的话也变得甚是生硬:“玓儿!不许在这胡闹!”


萧玓被兄长凶巴巴地训斥,大眼睛眨了两下,眼泪便吧嗒吧嗒的顺着小脸掉了下来,梅长苏顿时慌了手脚,颠来倒去的只会说“殿下别哭,别哭啊……”


萧玓本来只是无声地掉眼泪,被他柔声一哄,干脆放声大哭起来,饶是梅长苏见惯大风大浪,面对这等阵仗也只是急得团团乱转,百忙之中忍不住横了庭生一眼,见他眼望弟弟,那一脸懊悔又拉不下脸说好话的表情……还真像他那嫡亲的七叔啊。


这时跟着萧玓来的奶娘和一旁的高湛等人见小皇子哭得厉害都纷纷围上来哄劝。平日皇后管教萧玓颇为严厉,在母亲跟前不敢放肆,今天难得父皇母后都不在,小皇子得理不让,越哭越凶。


一时间平日清静的养居殿里哭声震天,闹得不可开交,门口蓝影一闪,却是躲在殿外树枝间打盹的飞流被吵醒了。听着殿内喧闹,怕他们吵到苏哥哥看书,于是现身干涉来了。


“不、要、吵!”飞流一眼便看到被围在中间、音量最大的那个小家伙,俊俏的脸孔一板,语气甚是不善。


梅长苏只怕萧玓被他这么冷冰冰地凶一句更要大哭,一时又急着哄萧玓,又想对飞流说不可对小皇子无礼,顿觉头大如斗。谁知萧玓却像被点了哑穴一般,刚才还直似要掀了殿顶的哭声说停就停了。两只大眼睛望着凭空出现飞流,惊喜崇拜之色溢于言表。


飞流拧着眉头继续教训:“苏哥哥、看书、要安静!”


萧玓小鸡啄米似地点头不迭,两只小手按住自己的嘴以示诚意,只是鼻涕挂到了嘴唇上,迫不得已“哧溜”地吸了一声。


飞流见他听话,甚感满意,也忘了先前被苏哥哥这不准那不准的那点不高兴,伸手牵了他道:“跟我、出去玩。”


萧玓犹自挂着亮晶晶泪珠的小脸顿时笑逐颜开。


飞流一抬眼睛看到庭生站在一旁,绷着的俊脸冰消雪融般露出灿烂的笑容,说道:“庭生、一起?”


庭生一万个想去,但也知道自己下个月就要册封,一刻都松懈不得,摇头道:“我还要听先生讲书,你们去玩吧。”


飞流恍然,点点头对他正色道:“要、用、心。”说罢拉着萧玓径自走了,跟着萧玓的一干下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儿,这才反应过来,一齐追着出去了。


梅长苏看着他们走出殿外,耳朵似乎还因为刚才那震耳欲聋的哭声而嗡嗡作响,忍不住手按心口长出了一口气——果然我们家飞流,才是这世上最能干,最乖巧,最懂事,最贴心的好孩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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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景琰怕扰了庭生和梅长苏讲课,不让人通传,也不许声张喧闹,静悄悄地回到养居殿。就见飞流带着萧玓在殿前院中正玩得高兴,萧玓小脸跑得通红,咯咯笑个不停,显是开心已极。他用手势止住想要行礼的宫人们,悄无声息地走进殿中,站在门边看西窗下正在用功的两人。


确切的说,是在看梅长苏——他容貌虽然不同了,但那认真专注的态度,端肃而温和的神情,却仍旧是一样的。一晃神间,萧景琰几乎要以为坐在他对面的人是自己,而窗棂间洒落的,是那段风起云涌的岁月中,他们在苏宅共度的平静时光。


梅长苏讲完一段,停下让庭生思量消化,自己转头去端茶杯,这才看到立在殿门边的萧景琰。急忙起身行礼,道:“陛下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也不叫人通传?”


萧景琰伸手虚抬,止住了也吃了一惊正忙着行礼的庭生,一边微笑着踱步过来,道:“朕看你们专心得很,不想打扰你们。”


说着低头看看二人正在讲的书,顺手端起梅长苏的杯子喝了一口。庭生神色一动,随即垂眸不语。他二人如此惯了,梅长苏此时却全没注意皇上的小动作有多于礼不合,微笑道:“陛下可见到小殿下了?”


萧景琰点头:“在外面和飞流玩得正疯呢。”说着就在案边打横坐下,道:“你们继续。”


梅长苏答了个“是”,便又和庭生讲论起来。庭生却实在无法收敛心神了,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朝自己父皇脸上飘——这两天在父皇脸上见到的笑容,比之前那么多年加起来的都要多。细细回想起来,不管是从前那个偷偷到掖幽庭来看望自己的郁郁不得志的靖王爷,还是后来身登大宝手握江山的父皇,他总是绷着脸,难得见他一展欢颜。


这个苏伍,真的能让父皇这么开怀吗?


庭生的眼神禁不住再一次飘过去,却见父皇不知何时已放下了手中的茶杯,以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极放松的姿势靠在圈椅上,嘴角喻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双眼凝视着正在讲话的苏伍。


庭生怔住——这是他第一次,在这个冷硬如石的男人眼中,看到如此温柔的神色。


有苏伍在一旁,父皇都变得不像他认识的那个父皇了。


庭生紧抿嘴唇,他不得不承认,后宫中有这么一个人能让父皇展颜微笑,能让他卸下帝王的重担放松休息片刻,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可为什么,这个人偏偏要姓苏?


梅长苏终于留意到了自己学生的心不在焉,叹口气放下书道:“讲了这一下午,殿下也乏了吧?”


庭生一惊回神,下意识的就要摇头否认,梅长苏已接着道:“今日是第一次,就先这样吧。臣刚才提的问题,殿下今晚回去写一篇策论出来。”


庭生大窘,他刚才走神走得厉害,压根没听到梅长苏提的什么问题。这时被萧景琰不那么温柔的目光一扫,额头上的冷汗都冒出来了。视线四下乱瞥,不巧和苏伍四目相对,那人似是一眼就看穿了他的窘境,无奈摇头,手指在桌上摊开的书页上点了点,口里却在吩咐一旁的太监:“去请小殿下和飞流公子进来吧,擦把脸收收汗,也好用晚膳了。”


萧景琰道:“他们哪里会听他的?朕亲自去吧。”说着便起身向外走去,庭生大大的松了口气,赶忙拿起桌上的书看苏伍刚才指的地方。


“哦,原来是这个。”放下书又对上苏伍似笑非笑的视线,庭生顿时有些恼羞成怒——你替我遮掩不过是想示好拉拢,我才不承你的情!


“殿下,下次若再不专心,臣可要罚你抄书咯。”苏伍接下来轻飘飘的一句,却教他立刻明白示好拉拢什么的是他想多了……可是,这人果然如他所想的那样可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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